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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29, 2010

阿媽

資料夾中忽然翻出了兩年前寫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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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三十年前離開台北,到了紐約。再沒回來。

我媽說,噯,妳不知道妳阿媽,這一離開台北,去紐約三十多年、說不回來就不回來。

阿媽十六歲嫁給去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留學的爺爺,從屏東遠遠的搬上台北,那時節如今寸土如金的忠孝東路敦化南路一帶,還是綠油油的田秧,泛著水光。阿媽和爺爺就住在中正紀念堂對面、愛國東路巷弄裡頭的一間厝,厝門口有一株枝葉盤踞的老榕樹,樹根穿崩了路面。爺爺很長一段時間熱衷在股市裡起伏,一回兒賺了很多錢、一回兒又全部輸出去。他老想著挖金礦大發財, 阿媽勸他不聽,只好在他賺錢的時候,趁洗衣服縫補衣服的時候偷偷從爺爺西褲腳口袋中撿拾散落的紙鈔、硬幣,湊合著買下了老厝和對面的房子。

爺爺孤注一擲湊錢到烏來的山上或附近的幾個丘頭挖金礦,蓋了一座橋,金礦沒挖著,一說是金礦挖著了但被工頭掩蓋了不說,總之後來發不出薪水,幾十個工人拿著鏟子鋤子到老厝面前叫囂,爺爺不知道上那兒去了,阿媽應了門後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不作聲回屋子裡頭拿了掃地的竹畚箕,到老厝天井旁茅廁稀和著沾了糞便,拿出來揮舞:「找人?人不在!要錢?找他要去!」,米田共滿天飛散,那工人顯然沒料到樸素巷子裡的婦人家有這樣潑辣的姿態,討了沒趣又嫌穢氣,抱頭吶吶地散了。她見最後一個工人的背影在轉角處隱沒,若無其事的回頭繼續煮粥,粥咕嘟嘟的響著冒泡,淺白色的米湯漲大了破了又冒起。這一煮時間又晃過了幾年,當她的三個小孩都讀書念了大學,她放下鍋鏟和掃帚,某天,包袱款款直飛紐約。

我離開紐約前去看了阿媽,住在中國城美國政府的老人公寓中。公寓是個一房一廳有廚房浴室,堆滿了過期的報紙和雜誌,一台小電視,一個瓦斯爐上咕嘟咕嘟冒著氣的不知道是滷肉還是什麼。和在台北的時候一樣,我媽說,在老厝裡阿媽就愛把過期的雜誌、畫報、目錄紙、報紙一層一層的搜下來,堆在老厝的客廳、房間。她說她以後有時間就看。如果只看房間裡頭,說不清這是紐約還是台北。

幾年前她到紐約大學註冊,念了個社會系學位,和年紀還比她孫女小一半的小伙子小妞兒擠在一個教室,倒也唸完拿到畢業證書,穿了學士帽學士服留影,牙齒幾乎掉光的臉嘴癟著微笑,那年她七十八歲。她不想理美國人的時候她就說日文和台語參雜著攪和在嘴裡頭嘟嚷,假裝她聽不懂英文。

那是我和阿媽第一次正式的會面,她快要過九十歲生日,我們去吃了一家華人街中華復興海鮮店,點了蝦子和貝,她的牙齒有點不好,吃比較軟的魚。吃完後和我們走到曼哈頓島南端看紐約證交所前的銅牛、還有自由女神像。她不要人攙扶,到麥當勞買了一個幾角美金的蛋捲冰淇淋,坐在海堤上頭吃,開心的像個小女孩,把吃剩的餅乾片撥碎了餵給一旁的鴿子。我問:「阿媽,我結婚的時候妳要不要回台北?」她說「啊?」我又說:「阿媽,我說我結婚的時候妳要不要回台北?」她說:「妳看,這個鴿子有可愛喔?」

阿媽真的再沒有回到過台北,就連結褵至少還在戶口名簿上市如此的爺爺在老厝沙發上看電視頭一歪就過世的時候,她也沒回來,說人死了安葬就是。

「那個脾氣,」我媽在我和她鬧脾氣的時候會訓我,「就遺傳到吳家的女生。」我在想如果我的個性裡頭有一丁點執拗的固執和強悍,那麼也算是有跡可尋的。























Wednesday, October 20, 2010

上海世博、外灘Hyatt Vue、與杭州西湖

 

手指頭慫恿著說該敲著鍵盤寫下來的,所以手(在想像中)把高樓上的夜風揮開、把頭髮撥開、把大腦的層瓣扳開,如果挑起並瀟灑地扔掉那些總是絮絮嚷嚷的理智,留下存在的感官決定,那舉措和眼蘊可能會有不同的顏色.

世博很觀光客的在週五晚上走走拍拍,sony相機看到的可能比眼睛看到的多且精細,就只是欣賞建築物和變幻的光色,十多年的朋友相隔兩地還聯絡陪伴同去,想想也是令人窩心的事情.朋友說已經陪人來過好幾趟,快狠準的指著告訴我這是中國館、臺灣館、澳門館、印度館、尼泊爾館,耳朵撩轉搞不清楚,倒是臨走前江畔的水舞令眼睛驚豔,伴著音樂還有種壯闊的感動.要走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的出租車可以招-正確的說法是人龍排隊出租車看起來要排隊數小時才有分, 所以可能走了有幾公里才殺出人群重圍…

最要好的姊妹說上海那個j外灘上Hyatt樓上的Vue酒吧有意思,所以腳在南京路步行街上的地磚上頭跩著跑著叫不到出租車,搶車技巧有待加強,不得已攔了一輛三輪車,兩個女生在夜色、紅綠燈、和擁擠的上海夜晚人群中,隨著三輪車師傅前俯後傾的擺盪往外灘.到了Hyatt搭電梯上樓-入眼確實是漂亮的酒吧,眼睛貪看樓上外灘的燈色錯綜的景色,透過半人高的玻璃帷幕往外,夜風清透,中間是個冒著水泡的池子,絕妙的組合.說最近節能減碳外灘十點半以後流麗燈影就要減色一半.同行的大陸友人說還一家更好的在Ritz Carlton,剎那間像是回到了大學研究所還有夜色燦爛的生活,充斥了想像、熱情、和不確定感,暱了眼色向好友喊著下次一定要去.

杭州西湖就是不同的風景,在一個小時又四十分鐘的動車之後.除去了在動車上黑莓機無任何預警的主機板燒掉、而我沒有把在杭州的妹妹與在昆山的爸爸的電話抄起來、與到了杭州車站赫然聽聞計程車排隊要排上兩小時以上的噩耗之外,一切堪稱順利.終於有車搭乘小聲喃喃說「我妹應該是住在西湖邊」後來才知道錯的離譜,得感謝同行友人的妥貼.遊湖車對於時間趕的觀光客來說是個很不錯的選擇,點評著各家臨湖餐廳的長相說著下次來

(未完、照片待補)




Saturday, October 09, 2010

不同的見識

這陣子陸續有機會接觸到大陸的幾個朋友,發現有些見識不同一般。

一個是去租了101的辦公室,追問物管公司說能不能開窗,答案是自然不能,四十幾樓的高處一隅的辦公室,從各個方面來想都不會允許承租戶開窗,「非常抱歉,我們沒有這樣的設計」,接待的101大樓美女巧笑倩兮很有禮貌的說。朋友應了一聲瞭解了,離開後才說,其實如果不是總經理堅持,他想找個有點歷史有點人文氣息的大樓,不用太高的樓層,但能開窗,能對流,不一定天天開冷氣悶著,節約能源又有意思。我竊想,這有可能是這位朋友從德國留學六年回來的緣故。

另一個,是個律師朋友,當了十多年的法官後轉行,他說覺得統獨問題不是重點,倒希望兩邊繼續維持著相當程度的差異性,有文化底蘊和差異想法互相撞擊的況味與火花。我聽了有些汗顏,除去大部分同樣追求名利經濟發展等等點點以外,要真的說出台灣的文化底蘊,還很難清楚明瞭的表達出來。究竟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