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個夢,關於九份。
夢裡頭我們到了九份,我不記得我有這麼深的走入九份。進去這倚山的城鎮時穿梭過燈光、遊客、氣味、聲響,經過一個小廟,飄著線香,再往前有幾家民宿,有水洗磨石子的牆壁和南方松的露臺。有一隻奶油黃色的貓,盤旋了在路邊的小巷子一陣好像在思考,接著就縱身躍上兩公尺高的水泥牆頭。那牆壁抹的光滑如鏡,那貓蹲伏再跳起後再一擰腰一伸爪,就無聲無息的跑進星期四晚上的月光裡頭了。出來的時候兩手旁邊可觸的芋圓店、魚丸湯店,陶瓷店舖、茶藝店舖,小販開始在沖洗整理店面準備休息了,洗濯的水流出來,經過有間縫的地磚一路跟著我們的鞋跟,一步一腳,記憶隨行。
我還做了個夢,關於漁港。
沿著山路往下順滑,再沿著濱海公路,晚上十點的橙黃色月亮用不可思議的大小占據右前方靠近海平線的夜空,夾雜著一些陰暗的影面而顯的立體真實。到了離海極近極近的地方,我掂著腳尖攀爬上了梯子、穿過柵欄(上面寫「危險勿入!」)、跳過傾倒斜躺著的防波石,坐下來的時後發現勾破了我的絲襪而大腿上有一道淺肉色的痕跡。有許多一個或兩個的背影簇坐著釣魚,交談聲音低沉如夢,甩竿的時後細微的釣線帶著希望劃破空氣震盪出飽滿摩擦的聲響,螢火般的浮標亮點無數個安靜而穩定的飄浮在海上,隨著浪紋上下抖動。海風撫過,月以海波為背景落下了一道微黃色的亮痕隨風發皺了起來。我來過漁港數次,從不知道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有這樣夢一般的景色和氛圍。「原來有這樣不同的生活方式啊」我想。有些人晚上不是在家裡看電視、洗碗、上床睡覺。他們呼息著海風,垂釣夢。
八月十八日,星期四,晚,月晴朗,做了這兩個奇特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