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s

Friday, August 19, 2011

八月十八日,星期四,晚,月晴朗,做了兩個奇特的夢。


我做了個夢,關於九份。

夢裡頭我們到了九份,我不記得我有這麼深的走入九份。進去這倚山的城鎮時穿梭過燈光、遊客、氣味、聲響,經過一個小廟,飄著線香,再往前有幾家民宿,有水洗磨石子的牆壁和南方松的露臺。有一隻奶油黃色的貓,盤旋了在路邊的小巷子一陣好像在思考,接著就縱身躍上兩公尺高的水泥牆頭。那牆壁抹的光滑如鏡,那貓蹲伏再跳起後再一擰腰一伸爪,就無聲無息的跑進星期四晚上的月光裡頭了。出來的時候兩手旁邊可觸的芋圓店、魚丸湯店,陶瓷店舖、茶藝店舖,小販開始在沖洗整理店面準備休息了,洗濯的水流出來,經過有間縫的地磚一路跟著我們的鞋跟,一步一腳,記憶隨行。

我還做了個夢,關於漁港。

沿著山路往下順滑,再沿著濱海公路,晚上十點的橙黃色月亮用不可思議的大小占據右前方靠近海平線的夜空,夾雜著一些陰暗的影面而顯的立體真實。到了離海極近極近的地方,我掂著腳尖攀爬上了梯子、穿過柵欄(上面寫「危險勿入!」)、跳過傾倒斜躺著的防波石,坐下來的時後發現勾破了我的絲襪而大腿上有一道淺肉色的痕跡。有許多一個或兩個的背影簇坐著釣魚,交談聲音低沉如夢,甩竿的時後細微的釣線帶著希望劃破空氣震盪出飽滿摩擦的聲響,螢火般的浮標亮點無數個安靜而穩定的飄浮在海上,隨著浪紋上下抖動。海風撫過,月以海波為背景落下了一道微黃色的亮痕隨風發皺了起來。我來過漁港數次,從不知道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有這樣夢一般的景色和氛圍。「原來有這樣不同的生活方式啊」我想。有些人晚上不是在家裡看電視、洗碗、上床睡覺。他們呼息著海風,垂釣夢。

八月十八日,星期四,晚,月晴朗,做了這兩個奇特的夢。

Sunday, August 07, 2011

植物園,歷史博物館,忘言軒與挹翠樓


(台北咖啡廳第一景 -- 歷史博物館二樓忘言軒窗景)

周六颱風沒來,天氣熱得很。拉車行經華江橋,到植物園旁邊看一個正在構建的房子「千荷田」。就在建中旁邊,和平西路,附近有老房子蹲踞著,教會建築物,還有一棟五六層樓高的加油站,行政院林業局,被圍繞在中央的就是一整片綠地植物園。

千荷田接待中心的銷售小姐不急不徐,恰到好處的點出這建案的優點,絮絮叨叨的分析這附近將來即將推展的都市計畫案,前面是某家利和實業的開發案,但是有釘子戶,基地不夠完整,現在買C1十六樓,將來還是看得到植物園的景觀。我聽了二十分鐘,直點頭,畢竟要在市區找到有景觀綠地的住居地不容易,心思想著又飛跳出了想順便到一旁的植物園走走,很久沒去了。印象裡頭的荷花池,軟枝綠葉撐出水面,褐綠色的水影下有蝌蚪泳逐,黑點漫舞。我可能曾經在一旁拿著畫架素描荷花,某年的暑假作業,還和要好的女朋友一塊兒買乖乖招呼偶爾會從樹上倒退嚕下來的灰毛松鼠。

植物園繞一圈,熱的直冒汗。旁邊的歷史博物館正熱映畢卡索特展。似乎不是很多人知道的,花三十塊錢從歷史博物館的一樓售票處買票,就可以跳過特展,直奔二樓有個咖啡廳叫忘言軒」,四樓有棧茶座名為「挹翠樓」,都是風雅的名字。四樓的茶座環境素雅,就一排桌椅,沒甚麼人,冷氣很強,供應一些茶水,小點心。二樓的咖啡廳是白色的櫺格窗戶,簡單的咖啡色木頭桌面,有背靠的圓椅子。可能是受場地限制不能炊煮,於是像是媽媽一般的服務生穿著非常正式的深藍色旗袍似的制服說,嗳,不會騙妳,雞蛋三明治好吃。冷的吐司麵包片去邊夾了雞蛋沙拉和起司外加一杯咖啡就送上桌了。這裡可以說是「台北咖啡廳第一景」。窗外就是荷花池,橢圓的葉子層疊,一整大片綠耀耀托著盛午的太陽光端灑到桌上。坐一整天也不厭膩。

小的時候其實住在中正區,師院實小、中正國中、北一女、中正紀念堂、植物園、國家戲劇院音樂廳、西門町這一連串林林總總都算是生活範圍裏頭的座標事物。上了大學畢業後不知道怎麼就少來這一區了。隨著店舖的腳步往東區、信義區活動。雖然我也愛跟姊妹淘去各種台北雜誌介紹的新店面,咖啡店探險,看越來越多、長的越來越帥的服務生,美得不像話的年輕美眉 (我逐漸發現貼假睫毛幾乎是個必需品,當九成的女生都帶著假睫毛,那種眨眼時濃密誘人的捲翹長度包裹著眼波就會變成一種基本的「美「的」標準)。但這幾年其實我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老東西。老朋友(從小學一二年級就開始認識的朋友)、老建築(屋稜有漏水的還有天井種桂花樹的)、老公園、老咖啡廳、老地方。

甚麼東西加上了個「老」字就有了時間與個人情感的投注而難忘。

時間也會讓一些喧嘩的眩惑人眼的事物脫落,剩下那些最本質的,最斑駁但實在的內裏。

坐了一會兒,就往外雙溪的椿園走,泡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