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沈澱
我在二零零九年的三月天結婚了,在結婚前幾個月我向當時所屬的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遞出了辭呈。辭呈上說明是「為了配合婚姻後的生活,無法時常加班,懇請批准離職」。當時我確實還沒想清楚接下來要做些甚麼,只想憑著直覺的衝動和心聲想著,說生活要有一個暫休點,就這麼做了。
在婚禮熱鬧氣氛與北海道蜜月旅行的雪花逐漸飄融、世事終歸塵埃落定後的幾個月,我很快就過淡了人妻生活。有朋友找說,欸,能不能幫忙寫個法律意見書,有關於雷曼兄弟倒債某銀行要出具的風險評估意見? 我說好埋首讀了長長的英文契約文件寫了,接著又陸續有幾個大忙小忙也就順手幫了。
一開始,屬於很日劇系的一人事務所,掛了個招牌,一台電腦,一張桌子,一台印表機,有事情想去辦公室的時候才開門,有時候出國去玩就一整個禮拜都歇業。隔了幾個月,請了個助理來了兩周就客氣跟我提說爸媽說得要專心念書所以下禮拜不來了,想是當時的環境情況寒愴孤獨之故。現在我們有十多個人,七個律師,幾個法務助理、秘書、特助、顧問。所以這是一個女律師結婚,與女律師開事務所的故事。
創業初期的挑戰和成長
「女律師」加上「女老闆」的混合角色要面對很多挑戰,來自各方人馬與客戶的、來自小不到幾歲的下屬受雇律師、想要維持優雅又要樹立威嚴、要把時間切分成「業務發展」、「內部管理」、「案件執行」三等份,注意案件執行的精準度與正確度,還有處理偶爾來自客戶的過度殷勤,與來自競爭的同業或者是非同業之間的角力的與磨合的各項林林總總。我看到也體會到當時在前事務所中工作時不曾看到體悟到的世事面向。
在執業前幾年很容易遇到的問題是,客戶會說,不好意思,請問妳幾歲?有次陪客戶去開庭,一起坐在外頭等待說話,法警看了當事人的證件走進法庭通報,出來看了客戶和我一眼,問說,快到你們了,律師呢?律師好像也有簽到?我悠悠的站起來拿出律師袍穿上,跟他說:我是律師。
有好幾次下頭交上來的東西漏洞錯字百出,對,錯字,很容易出現的,忍氣忍累趕時間不要罵人,也不要把文件亂丟,也不要用力關門。不要情緒化,自個兒概括承受把東西做完。這時候要考慮的是,自己做可能一小時做完,新進的junior律師要做三小時,我再重新改再跟他說明可能要又要三小時,我理解訓練的重要性,但心情上我時常在這樣的矛盾中決定,到底要花一小時好還是要花三小時好。
回頭看的欣慰和感謝
很感謝沿途中陸續加入的合夥人,他們比我聰明、能幹、勤奮、直爽又勇敢。儘管是在懵懂開萌的過程中,憑一時興意大家拍板的決定,不過後來證實也沒有太離譜。我有很多自個兒創業的朋友,但我觀察比較少有女生這樣大剌剌的出來自個兒闖蕩的,我會希望多一點女生出來自立門戶,敲拓成型自己的世界,這有點像是在玩樂高積木,一堆一疊的建構自己想要的版圖。只要多點創意和勇氣,忍受挫折的心臟強度,與不確定性和平共處的心態和一點冒險精神,其實生活不一定要擇一,而可以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