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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November 10, 2013

雨房

我總是被分配到房子裡的「雨房」,房間一道牆與廚房夾靠著,一道牆倚著後陽台,或做為書房、或做為客房臥房,或者讀寫躺臥兩者功能兼具,每個房屋裡頭大多有這麼一個的房間。

雖說是後陽台,但因為常常晾了剛洗的衣服,所以即便是陽光也是稀落的篩過衣服和衣服之間的細縫才能夠顫顫落腳到房間的地板上。然後是潮濕的各式水聲搖盪在空間裡頭,都這個年代了的全自動洗衣機,雖然我不常用,但是很熟悉那種振奮著運轉前水開啟的聲音呼嚕呼嚕的住滿了水槽,在高速運洗的時候那種乍停乍響的漩渦式轉溜的水聲,洗完了的水刷刷的漏往水管、轉往城市下水道的那種結尾意味的聲響。

廚房則是另一個潮濕而複雜的所在,洗煮蒸炒,最後用完餐要洗碗。那是水聲與米粒、菜肉、砧板、鍋鏟撞擊產生的各種型態的水的流響聲。當然還有氣味,是水幻升成裊裊白煙與高熱油撞擊產生的各種帶著美好氣味的影像: 白菜滷牛肉、蝦仁炒蛋、清煎白鯧魚、芥蘭炒香腸片。

我很習慣看往窗外,晾著棉T、汗衫、洋裝與其他各種形態的衣物的景象,彷彿房間看出去就該是這種景象。又或是稍微打開房門一瞬,就可以有菜飯的味道飄進來。可能因為空間裡頭這些細微瑣碎的聲響與氣味充斥,所以我很習慣去寫這些,吃的喝的,住的用的,生活裏頭的小事情。

以致於當結婚後搬家我興沖沖的選了一間全房子中景觀無敵,面對廣場綠蔭的房間霸佔了當書房時,沒用幾個月,又莫名的好聲好氣打著商量說我要換到裡頭的書房好不好嘛,同樣是一面倚著廚房一面倚著後陽台,換進去後坐在書桌前,心定神閒,到沒有成日望著廣場的時候心裡著慌。

這個時期我在家的時間很少,打掃的阿姨固定周三白天來家裡,那是我出門正忙著的時間,所以就錯過了洗衣機的轉水聲。小兩口住一塊兒,一個吃葷一個吃素,也少煮飯,只有很偶爾的煮泡麵、煮火鍋、煮水餃的時候,會有一些氤氳的蒸汽和氣味飄起,進入雨房。



Monday, October 28, 2013

搬家

十月初搬家。

卡在連續出國將近兩周的期間之後險險的沒得休息,再加上突如其然的決定搬家,有一陣子感覺都在恍惚的忙碌中任由時間滴答走。

從來沒去過但後來連續住了五年的板橋,對巷弄和店家開始屈指可數叨念著的時候,又要搬到新家。這時候收拾細軟,發現有很多回憶塞在衣櫃與抽屜的細縫裡,一一浮現,在東京或是在紐約買的風衣、很久沒穿的毛衣或是T恤、十幾件牛仔褲、不同顏色和剪裁的洋裝、去哪兒玩的紀念品、舊的照片、舊的手機和MP3、舊的生日卡與情人卡還有信函、搞不清楚是哪個門的舊鑰匙、哪件衣服上的候補扣子還連著吊牌、太陽眼鏡、百慕達群島的硬幣和紙鈔 (作郵輪去玩沒用完的零錢)……等等。能清掉的舊清掉,但是大部分還是裝進箱子,帶到新家,大件的家具不計,這些雜物衣飾整整搬了三、四十箱有。

新家的櫃體設計的沒有舊家多,所以不得不強迫來個總校閱,發現買了許多但用不了這麼多。原本盤思著要打造一間更衣室 (OS:慾望城市看多的影響?! 還是海尼根廣告?!) 後來又決定實際點,先把把用不著穿不到的衣物細軟清除一遍,找了親戚朋友接手,最後不要的資源回收,再來考慮是不是要多買衣櫃或是大興土木的重新弄間更衣室。

總說「喬遷誌喜」,但是我搬家的時候都有一種輕微的失落,從紐約搬回台北(永和)、從永和搬到板橋,再從板橋搬到南京東路,好像每一回搬家,就是要把舊家這個空間裡頭的打亂次序,收拾到新的空間裡頭,那些曾經遺留下的畫面、舉止、氣味,就活生生被落在舊址,些許感傷。當然也有興奮之感,在新的居處四周橫亙交錯的巷弄亂亂走,看到新的店家、電梯裡偶遇的新面孔,點散式的打散了那些錯置的奇異情緒。夾雜了這樣複雜的感覺,外加上連續兩個周末宅在家裡「逆打包」,拆箱後將東西歸放到新的處所,亂亂騰騰的一兩個月,這搬家一事,倒也總算完成了。

(當初看到家裡堆了四十箱雜物,我想這永遠沒有整理完的一天啊。終於整理完了,寫篇文章為誌。*_*)

Saturday, June 01, 2013

香港行 Ritz Carlton



Hong Kong Ritz Carlton

香港九龍站ICC大樓上頭的Ritz Carlton酒店有號稱全世界最高的酒吧和最高的游泳池,空架在118樓,低著頭看雲從下方靜默飄過有一種奇異感,看雲該抬頭,這裡和雲朵平視,有時候雲還在腳底下飄移過,於港口的海面上投下緩慢移動暗影,初看還以為是暗礁。快艇、貨輪、和渡船紛紛在港口的水面上駛過,從高空看下去像是不斷有白色油畫筆在深藍色畫布上隨興帶過一筆,由粗到細,由深到淺。

118樓的酒吧Ozone和游泳池,我私心覺得這兩樣東西,得還是要海灘旁有海風夾帶海鹽的成分和溫暖潮濕的空氣吹得一身又鹹又黏,才最過癮。這麼架高空的酒吧和游泳池,男女拱著酒杯談笑不知道甚麼話題的話題。如果這是一棟在無人沙漠中心蓋起的樓,就不這麼覺得有興味,會覺得空茫茫不知道身處何處。在都市與港口間的高樓,得對應著在底下的燈火、高樓、矮房、船隻、碼頭,脫離抽象而比較具體在生活。

朋自遠方來

十四年前,大約是一九九九年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北京我去過一次。當時和台大的學長姊還有同學,一塊兒組隊代表去參加辯論比賽,台灣去的隊友一共六個人。

北京那時是甚麼樣子?恐怕是和今日也相距甚遠。

詳細的地貌樓幢變遷我記不清了,我約莫記得是一段充滿陌生與好奇的新鮮心情。印象中白晝到了綠草茵茵的北京大學校區,晚上坐車去了一個叫做迎賓樓或是請客樓之類的餐廳吃飯,還有,去遊逛王府井,當時沒有這麼多嶄新簇亮的酒店、商場、購物城,我們好像在路上到處找「熊貓牌」國寶香菸要買回去送禮。然後在一個大禮堂中,講台上有很多年輕的學子摩拳擦掌預備大顯口才。印象中還有,中國的學子非常善於順口的使用各種華麗的詞藻和誇示的語法。這是我的初次中國經驗,即便後來因為家人、工作、朋友的原因常常穿梭,仍然不及當時第一次去時產生陌異的觸動感。

辯論比賽初初開始遇到的就是耶魯/北大隊,然後就被淘汰去了。只不過十四年後,在事務所協辦的兩岸法律論壇會場中,竟是遇到了當時耶魯/北大的「對方辯友」。:)「對方辯友」對於台灣去的幾個人記憶還深刻。我問那麼後來大家都在做甚麼? 他說到其中一位到了紐約做對沖基金的經理人,一位在人民銀行從事法律業務,有人在上海的事務所執業,誰二零零初幾年的時後出國念書、在國外執業數年後又回到北京,種種如數家珍。我說我們有人在當管理顧問或分析師、有人還在美國獲得經濟學博士的學位、有人去了上海又回到台灣......等等細瑣的各自人生發展的轉折,彷彿這數年的行跡都是隱形交錯互織著然後到了一個時間點 ------- 又碰上了。彷彿是十四年前的那一刻是個透明又光輝的時刻,很短暫,但黏繫著這許多人,十四年後相聚。總是在當時不明瞭緣分的意義而要度過時間之後才感受。

拉拉雜雜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古人那麼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最是簡潔扼要切中核心。

寫到這邊,又想到,古人或許也是善於使用Facebook、Twitter這種現代工具的,往往是一句話,簡單交代一個意義、一個念頭、一個道理或想法,然後還經後人傳頌。 :) 

Saturday, March 16, 2013

搬家的心情


搬家那陣子時光就會一直有一種搬家的心情。

有一種搬家是從台北的家打包了一整個星期,搬去紐約,最後又從紐約搬回來。海運的箱子其中有一箱送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散了。缺口露出照片與衣物若干,還有一個裝滿美金幾角幾分銅板的玻璃罐子,好像稍微有破的樣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整理時,裏頭鏗鏗喀喀作響。看著紐約住家的雜物飄洋過海兩個多月到家中,說不出甚麼又是懷念又是鬆了一口氣的滋味。

另一種搬家是在二、三個禮拜的旅程當中,一路上輕簡行李的從舊金山的旅館換到拉斯維加斯的旅館,換到華盛頓的旅館。這時候是歡快的。旅行中有時候我懶得搬家,這時候就偏好搭乘郵輪。又是另一種飄盪的心情。

還有一種搬家,是不知不覺得。從一個人的辦公室,搬到七、八個人大二十多坪的小空間,再換到十幾人六十坪的辦公室,然後又尋尋覓覓的到了現在一百二十坪的棲腳處。搬家的時候會發現你缺了很多東西,得買。又發現堆了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得丟。這是搬家不可避免的心情。這幾天辦公室都是囌囌唰唰碎紙的聲音。因為搬家,櫃子整個總檢視清理,發現有些過期的檔案得要碎了,離開身邊。

因為搬家,區域網路設定跑掉了,找了電腦工程師來重新設定。會計來跟我說

「欸,工程師說要加價。(小心翼翼狀)
「為什麼要加價? (狐疑狀)
「因為好像吳律師昨天詢價的時候說是十多台電腦要設定,但是現在算起來有二十台電腦。」
「我們哪裡有二十台電腦?! (絕對沒有這麼多,該不會把備用電腦也算上了吧?)
「有啊,我們有二十個人,所以有二十台電腦。」
「噢。這樣。我們有二十個人嗎?(驚~不知不覺中,有二十個人。)
「沒有多很多台嘛,還是請他算便宜點 (節儉精打細算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