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的時候囫圇吞的在師大書店裏頭把三十六本金庸小說修練完成。一直到上大學畢業前的時光,倒還看了各式各樣不同的各種書(包括漫畫書),那時候資訊傳輸沒有像現在這般蠻橫的氣勢與速度,所以我不挑書,也沒得挑。我尤其喜歡張愛玲的小說,有幾篇還很記得深刻,傾城之戀,金鎖記,我為那種透骨的冷然和精準度而著迷。
然後,忽然是某個時間我就再看不下甚麼有些重量的書了,多半就只是翻一翻,我只吞的進各式各樣實用的知識,財經的,室內設計的,旅遊導引的,渾科打屁的以求功能性與快速方便為主。就這麼片段片段的,很難產生一個貫穿而完整的深刻想法。這陣子我到書店去看,有一本書叫做80/20閱讀法,我大致的翻了一下,主要的是教你如何只看書的百分之二十就獲得它百分之八十的內容,似乎是一種捷徑修鍊乾坤大挪移法的秘笈,不過倒也實用。
父親節的時候去拜訪了一位長輩,他說想寫一本書,有關於台灣,年代設在1800年起的一百年,有關那個年代台灣的國際化,要是那種很好看的故事,不牽涉統獨或教條的,問我有沒有興趣協助。每次和他談話的時候我都覺得他是在不同的高度看論世務,有一種幸窺得通透世界的感覺。我應諾自然好,但傻傻的問說您怎麼不自己寫,他笑了眼角皺紋都疊在一起,說年紀大了,要靜心下來看本書寫段字不可得。我也有些喟然。似乎讀和寫這兩件事情不可避免的會被歲月的重量壓縮的生存空間越來越乾癟,一個不注意,靈魂也會輕易乾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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