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團圓

我在從桃園回板橋的高鐵車廂上，就著頭頂的日光燈和窗外偶爾閃進的光影交錯看著剛買的「小團圓」。果不其然，人物眾多，不靜心下來看恐怕一時就是一片迷糊陣丈。他在我身旁搖搖晃晃半睡半醒地打了呵欠，伸手掀了我的書頁封皮，「小團圓？這是什麼？」「張愛玲的小說。」「喔，真無聊。」我橫過了一眼，「無聊，那你就找點自己的事情做啊。」

再打一個呵欠，於是他拿出NOKIA手機，我看也不用看就知道他按鍵進入了遊戲目錄，有一個可能是叫做打泡泡的遊戲，彩色泡泡在彎曲的管線裡亂竄，同顏色的湊幾個就會嘣地消失不見，有點類似俄羅斯方塊。他一旦開始就停不下，盯著那一小方寸的螢幕進行自己的娛樂。

「哼，那有什麼好玩，幾百次了不是都破關了嘛？！」

即便是這樣的差異還是可以幾個月來相安無事，有時我也覺得很驚訝。

只不過幾個月而已，門口貼的喜字和求平安的符還沒撕下來，我身邊的朋友已經有些結婚、有些離婚、有些再度陷入三角戀愛習題陷入長考，還有，空了幾個月的對門也搬入了新鄰居，是對有小孩的年輕夫婦。幾天前一個女朋友和我說到她現在的感情世界「好似回到了高中或大學時代」，那種充滿了猜疑、擔心、還有各種作戲的場景與劇碼我還記得，一邊安慰還一邊忍不住笑說「真的是好像在看那種灑狗血的偶像劇喔！」。我也還記得那個時候啊，在一片流光混亂中心痛的抓緊那一些當下的情愛，拼命的往細節裡頭鑽著，解讀著重組著重新建構回味那些小細節，一次又一次。有時候我想，這個即將年逾三十的年紀，還能夠繼續為感情這檔事情這麼傷腦筋費盡心思，說不定也是維持在重溫年輕時光的幸福當中呢。

而我，安然無恙，似乎八風吹不動，變成了當初萬萬想不到的「人妻」，諸多有人在MSN上丟與這個稱號外加一個弧線亮黃色笑臉刺眼訕笑著。不再有眾多約會的週末、很少再去夜店裡頭，不再抱著電話講一整個晚上，遇到好看的男孩子也因為成本校應考量而少了談笑的興致。的確，計畫趕不上變化啊。

寫到這裡，又覺得應該珍惜所有的。娛樂是打手機遊戲的傢伙正在廚房裡頭煮麵，還用菜都宰了個冰了一個禮拜的胡蘿蔔做切片，和著海帶丟進鍋裡庖煮味增蔬菜湯。電視上播放著MICHALE JACKSON過事後遺物如何地更加值錢拍賣更多款項，還有最近人數頗高的MICHALE平反文，果然，還在的比較不值錢，人總是對於感嘆失去的，特別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