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州從二七廣場搭拼裝車回建國飯店

拼裝車上的小朋友

搭乘的拼裝車

出遊或出差的時候會有這麼個時候，在事情與應酬之間的空檔谷口，抓緊幾個小時獨自出去遛搭。我的習慣是先上百度找一下當地有什麼名勝，在合理時間範圍之內的立刻跳上出租車直奔，時間不許可也沒概念該去哪兒，就指名到當地的火車站看看。在中國蜻蜓點水的空降過幾個沿海或內陸的城市，歸納出火車站是最多人、最熱鬧、最亂、最市井的地方。百貨公司或商場會有一些，可以逛逛當地物產，但絕不是高檔次的。火車站附近會擠了很多學生、民工、打工的。懶得再吃金碧輝煌白酒紅酒齊上的杭州細菜、溫州海鮮、廣州酒家，火車站附近多的是小吃攤，有重慶辣牛肉丸子、現打的五穀豆漿，三塊錢人民幣一杯，指明要熱的，在手中燙熱驅寒。

這回發生在回程的時候。通常的經驗是「去的時候容易回來難」。我連去了幾次北京、上海、廣州，出租車和乘客的關係都是僧（遊客）多粥（計程車）少，並且要搶車也搶不過當地人。這時候該怎麼脫離火車站回到飯店或趕赴下一站，就得有「彈性」。彈性意味著三教九流要懂得相處應對，不能堅持要坐正常的四輪轎車，得有彈性地選擇摩托車（應該是違法的）、或是如圖片2所示的三輪拼裝車（也許可以叫做電動三輪車，但我千真萬確覺得它是拼裝起來的）。採取這種非正規作法的時候要小心別搭上壞人的車、要小心不要被敲竹槓（一定會的但是是程度的問題），這種事我在上海南京東路要去外灘的酒吧赴朋友約會的時候做過，和要好的女朋友坐車逛大街，是個美好的回憶。

所以這回從鄭州火車站的二七廣場回住宿的興亞建國飯店，我就搭上了這位大嬸的車，她說：「喲，建國飯店？金水大道東段上是吧，遠著呢！三十塊錢人民幣。」我沒有殺價（關於殺價另外寫一篇），因為腳已經很酸，並且天氣很冷，而我口袋裡的白兔暖暖包已經快要時效過期不暖了，所以就沒選擇的跳上去。撲鼻的是一種揉合了汗水、食物、灰塵、酒味和其他很多種東西的味道，倒是車上探出另外個紅咚咚的小臉是出乎我意料的，看來是大嬸的小孩，天冷，穿了青蘋果顏色的棉襖、白色花帽子，臉蛋上一塊一塊紅紅的，眼睛很亮。偷拍他一張，就成了圖片1。回去的路真得挺遠，車上的空間小，所以我就得老實的和這個小朋友對坐著，沒人說話，大眼瞪小眼。這是那種電動的三輪車，我們乘坐的車體、座位、塑膠簿和輕鐵架組成的拉簾看起來是手工作起來的。大嬸騎三輪車很勇猛，似乎這是置外於已經很模糊的交通法規以外的工具，她暢快的騎在車流當中，騎進腳踏車道、騎過有些小丘陵地帶的市中心公園輪胎壓到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子我猛顛了一下、騎上人行道騎在斑馬線上，空隆嗆隆空隆嗆隆，我被震得緊緊抓住椅子邊緣，小朋友似乎習慣了寧定且安適那些顛簸對他不造成任何影響，他拿眼睛盯著我，我只好看向窗外流麗的燈光和車流，回神轉過頭來，小朋友一搖一搖幾乎快一點頭睡著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天八小時乃至於十二小時就在車上照麼呆著、等著、搖著？他長大後會記得這段在車子上顛著搖著的歲月嗎？人家說十年修得同船渡，最近旅途上常常遇到這麼共度一程的大朋友小朋友，我就會想，是什麼樣的緣分呢我們共乘一段呢？

想著，就到了飯店門口。下車的時候大嬸找錢給我。小朋友抓著車門邊緣，探出身子來，拿黑亮的眼睛看著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