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年前她對「女人」這個詞是漠不關心的。後來她才發現,「女孩」和「孩子般的女人」這兩個詞是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進一步地說,「女人」在十年前,現在,也許和十年後也有著不同的意義。
過二十五歲後的每一年都是女人的遲暮,在那之前是女孩蛻變成女人的欣喜。那時候不懂得,現在可都懂了。
當時不明瞭的事情包括了:
要好的學姐A消失了幾天,她急切的關心問怎麼了,學姊A說噯~這陣子腸胃不好,得了腸胃炎住院,她看著她原本就嬴瘦的臉龐更尖削,深邃的眼睛有更深而莫測的眼色,挺發急,直追問吃了什麼啊腸胃炎為什麼會嚴重到住院,她自己腸胃炎可從不住院的,頂多到樓下的小兒科拿點胃藥吃了幾天的清粥就好的。
後來從小離家在外自己租房子住的姊妹淘B也染上了腸胃炎,她初癒時兩人約了到復興南路吃清粥小菜,她看著姊妹淘B倚在男友的肩頭上身體單薄如一片葉子掛在枝頭,心疼極了。當時想不透的是,以現行衛生標準和B的潔癖,健教課本上所說的那一種腸胃炎是怎麼來的?飛沫傳染嗎?空氣傳染嗎?
於是某天回家洗澡時她端詳著鏡子裡頭,自己圓潤的下巴和肉肉的臉頰手指戳下去就嘟出一團肉球,夠礙眼的了,就心理頭希望以來這麼一次腸胃炎,就可以符合雜誌上現在稱為「紙片人」的流行美標準。很久後有次也罹患了「腸胃炎」,那之後對於「腸胃炎」的體悟,和當年的謎團相繫,就有一種靈光豁然的瞭解。
(「當時她說這話時眼角閃著一種黯紫色的風韻, 讓我欣慨交集的莫數著歲月也默想著我們。」)
「腸胃炎」的主兇私底下發想著,如果「腸胃炎」順利有了結果,對於他的地位是一種保障。這年頭男人想綁住女人的、又或是男人抱著靜默有著堅決表情的女人痛哭流涕或淚眼直下的,姊妹淘中她不是第一個。「長遠看來,也許以後得生個女孩子好些。」,她天馬行空地想著。很難說十年後也許女力大盛,做男生的不知道有怎麼樣的壓力又難以訴說。
這或許與一場安靜的女性勢力興起有絕對的關係,她的另個好姊妹說,基本上這是以「1979年」做為分界,這個好姊妹說的斬釘截鐵,一副以眾多實驗為基礎,有憑有據而信心滿滿的樣子,「1978年以前出生的男人都還有這麼一點大男人主義,出門會付錢、希望妳聽話,1979年以後的呢,比較多是個男孩不是個男人,不過也難怪啦,現在物價這麼貴,妳要他們賺錢還不錯地養活自己都是一個高標準了……現在女生嗎,我認識好幾個,又漂亮又能幹,自己可以過得好,沒非要男人不可。......」這話發自個精明而有手腕的美女姊姊,強悍直接的氣勢,即便如此,當年她也罹患過腸胃炎,並且也用另個幽暗的名詞指稱那端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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